第13章(第1 / 3页)
“你用那种眼神看我干什么?”伯言笑得像漫开满天晨霞,“你是不是还要一点儿糖,但医生说糖不能太多的……”
“青儿告诉我你是着了凉了,天都入冬了你怎么还穿得那么单……”
“我们来玩一玩围棋好么?玩得痛快了病也就自然轻了……哦,不,不是的,围棋太费精神,你最好静静地躺着,什么都不用担心。”
“战事?你管战事干什么,我们绝对不会输的。嗯,绝对没有失误,你应该相信吕将军,对不对?不要多想那些事情……”
“陆大人你不要这样,我只是有点累了……我最近,你知道,爬山爬得腿都软了。”
“明鹏,你———又骗我……”
“我……我没……”
莫名其妙地我就发起烧来,躺在床上胡说八道些“阿音”、“阿奇”、“地图”、“太阳”之类的词,毫不连缀。我觉得浑身凉得可怕但伯言却不断地说“怎么还这么烫,怎么还这么烫”;我已经不知道白昼与黑夜的分别,只记得一天要喝三次药,在喝第四次时就是第二天的第一次了。
每次都是伯言喂我喝药,我不能够想像他还用什么时间处理那一大堆政务,他有很多事情要做的,可我却厚颜无耻地浪费了他那么多时间,我真混!
我愣愣地看着他时他也愣愣地看着我,更奇怪的是他的眸子竟像是盛了一大堆灿灿发亮的宝石而光怪陆离,携着很重的惊讶与迷惑;他的唇微张着,却一个字也没有吐出来。
我们就这样地站着,时间停滞,听任我们耐心地倾听彼此的心跳……
“咳。”伯言终于低了头,“哎,你看,我又写了封给关羽的信。”
我没有伸手去接,因为我无须看就知道那信的内容。伯言是个行韬讳之计的天才———半个月前他就曾给关羽去了一封信,信中吹牛拍马又不露阿谀之气的功夫简直炉火纯青。显然,骄矜的关将军对那高帽连篇的公文相当满意,在他急功近利地想攻破樊城的强烈愿望笼罩下,所做的判断总不可避免地会有一定的偏差,比如说在他心里伯言只是个万事不通的毛头小子。
“陆大人,你就这样遣人送去吧。”
其实伯言向来就不能顺利将那样苦的药喂进我的胃里。他用臂将我支起来,一手持着个木制的小匙,低声说着:“小心点,喝下去就会好的,你放心。”我真的很想将那黑里泛紫的药给吞下去,即使是为了伯言罢,我也该把那苦得惹人呕吐的药汁,吞下去。可那苦不堪言的药汁即使被我压进胃里还在不断地挣扎上跳,十之八九成功地反弹到喉咙,又从喉咙里流窜回口腔嘴里含了一大口腐败的在胃里逛了一圈的药汁,我鼓着腮帮子,脸涨得通红———眼眶里蓄着楚楚可怜的泪。
伯言连忙掬了手,凑到我的口边,说着吐出来吐出来。
我摇头。
他说没有关系你吐出来就是了。
我仍旧摇头,摇着摇着终于忍不住了,哇然———当然不是吐在他漂亮的手心,我吐了他一身,偏偏他只喜欢浅色的衣。
“明鹏你……不舒服吗?”
“没有的,陆大人你近来要多保重身体才好,战争还没有开始呢。”
“你不舒服可一定要说出来,要不要让医生来看看”
“不必要的。”
“明鹏你千万别瞒我,我忙得顾你不上,唉———真是的!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