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第1 / 2页)
北伐军进驻祁山之后,很快攻占了武都、阴平两郡。
这种胜利其实并不值得过分地赞誉,但蜀汉政府似乎是想尽早把“空荡荡”的“丞相”帽子还给孔明,是以刻意夸大了夺得两郡的功勋,有圣旨自成都飞速传达至祁山,刘禅擢升孔明再次任丞相之职。也许是怕谦逊的孔明会自以为尚未建功而推辞这次升迁罢,本该十分简洁的圣旨增加了一句后主格外的嘱托———“您可不要推辞不受啊。”
孔明接受了,但我看到他温和的脸上好像掠过一丝受之有愧的神色。
3.我想打破和超越。
那一次充满神秘怪异气息的长谈之后,日子还是一样地流逝,游尘除了更加沉默甚至阴郁外,仿佛没有什么变化。她仍旧步履匆匆,终日里奔波往来或者俯案工作,惟有见到孔明与我时才会翘一翘唇角说明她的笑意。
至于我,我承认在一瞬间起过立即逃离这恶梦的念头。想到自己也许是被一种不可捉摸的古怪之力牵线操纵,我就心乱如麻。然而最终我还是把那个“回去”的想法压在心灵的基石之下,施施然地去清点粮草,整饬兵器,训练军队。我把自己装饰成了一个很懂“道义”很讲“交情”的“大丈夫”,吼着告诉自己:阿音、阿奇与你是一块儿来这儿的,你们无论如何都是在承担历史的某种不可言说,你忍心撇下他们离开吗?你可以吗?而实际上,我的心中还有一个纤细温柔的声音在低低地回旋:我离不开这里,我不舍……
是的,我也不舍。我喜欢看伯言那微微含笑的样子也喜欢听孔明那执着生命、温暖一切的话语,如果要我彻底地切断与他们,与三世纪的所有联系,说不定……我宁可选择死去。
伯言频繁地给我来信,说着些无足轻重的话题。收到他的信,我就会莫名其妙地想起孙阑夫人,这使得我心里有点不是滋味。夫人一定还是个淑美高雅的女人,伯言也一定还深爱着他的妻———我想一定一定是这样的。
我也存在过,我使关羽像史书记载中一样地死去了!
我们存在过?
有的事实只需要一件事就可以证明,譬如我们存在过于三世纪,那个古老得已被历史风干的三世纪。但我们,如今的我们,明明来自20世纪!这是游尘说的幻境?骗局?还是一种无形的冥冥召唤?
游尘还在往下说:“我早就注意到了,守陈仓的郝昭并不是一个特别能干的人,他坚守的经验也并不丰富,大军数万无法攻取小小的陈仓是因为有子悦在!他读过那么多史书当然知道该用火箭对付云梯,用石磨捶击撞车,用横沟拦截想从地道突入城中的敌军,他干起这些事来像吃豆子一样熟练。可以肯定,没有子悦的话,那个无能的郝昭根本没有办法坚守陈仓长达二十余日,但是……”
我知道游尘想说什么,但是史料记载第二次北伐孔明大军的确是被千余曹魏军堵在陈仓城下一筹莫展。那段历史本不该有子悦在的,但倘没有子悦,郝昭何以能支撑那么久?游尘说郝昭无用他就是真的无用,因为游尘从未轻视过敌手。
游尘曾问我会不会昼昼夜夜思恋伯言,她说他对你实在好得出人意表。
我说我当然会啦我还会昼昼夜夜给他Call国际长途呢!
伯言与孔明肯定知道我与游尘不是男人,他们不揭穿我们也许是因为他们尊重我们的意志,明白我们不愿为恢复女装当个女人而放弃现有的一切。
我在没头没脑的追忆往日与面对如今中继续我的日子。
好像于毫无准备和知觉中发现大军又一次向祁山进发了。
如果我们真的存在过,为什么各类史书中没有关于我们的任何记载呢?尘烟一样的存在?
“这其中必然有你我想像不到的变故,”游尘的声音抖得很厉害,“我有点怕,我真的……”
我知道我该干什么,我紧紧地拥住她说:“我在你身边,我和你一起承……”
“不要!”她猛地推开我,“要你搅和干什么?是变故,不是游戏!也许,还有死亡……你该回去!明白没有?至于我,不过是‘求仁得仁’而已。”游尘苦笑之后冲我一眨眼,“我尚且怕得要命,还能指望你?”
“说不定哟!”我也一笑,笑得很明朗,但我捏紧了那地图就像捏住我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