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第1 / 2页)
听了这话文彬不但没有象第一次提及那样谈虎色变的恶感,反而带着十分婉惜的心情把头摇了几下,痛苦地叹了一口长气:“唉,我们之间的情况你已经知道了。”
“是啊,我已经有所了解。”
“唉!”文彬又叹息了一声:“事情已经好多年了,现在想起来总觉得有好些地方不对头啊,我越想越觉得她不是那种人。”
“你说对了,不过我这里也有一首诗奉献给你。”方林说着念了起来:“”离离原上草,一岁一枯荣,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现在春风已到,你们应该和好了。奇-書∧網”他找了一个凳子坐下来,说:“通过我的直观,加上侧面的了解和郭云同志的申诉,我认为她不但不是一个轻浮自贱的人,相反是一个稳重、自尊而又道德高尚的好同志,好姑娘,这一点你想过吗?”这些话象说到了文彬的心坎上,他在床沿上坐下来,望着对方点了点头。方林趁热打铁忙继续说道:“所以我觉得信任是爱情的基础,长相知才不相疑,不相疑才能长相知啊。”
文彬低下头来叫了一声老方,他内疚得老半天没有把下面的话说出来。方林抓紧这个时机进一步坦率地说:“文彬同志,不是我批评你,在爱情的道路上你太有点多疑而又感情用事了。主观点儿说还是你缺乏对复杂事物的判断分析和调查研究的习惯和作风,把事物看得太简单了。另一点儿就是你还有知识分子清高和面子观点,这些你同意吗?”
她的嘴还是抿得很紧,向下弯成一个弧形,沉默着,沉默着,最后她还是起步一直走了。几径周折,他已经不习惯谈吐了,纵有千言万语,那第一句话又从谁的口中吐出来呢。这时文彬的心象被一股股喷泉在冲击着,给他死寂般的生活中投下了一朵朵浪花。是啊,你看郭云,这几年无香无味的生活给她带来什么呢,除了额头、双颊、下颌都增加了不少皱纹外,连过去那丰满、光亮、润泽和风韵也几乎消失了,还不到三十的人啊,变得形如一个历尽沧桑的老妇人。他急促地回转身痛苦地走了,回到自己那狭小的园地就软瘫地躺到床上,往事又如潮水般地涌上心头,郭云的影子又在他的脑际中荣绕起来。他想起了他们相处的那些甜蜜的岁月,但是他们的甜蜜并不是在花亭月夕之下的接吻拥抱,也不是在夜静人寂之所的甜言蜜语,而大部分时间是在共同事业的道路上求知和探索。事业心把两个年轻知识分子紧紧地联系到了一起,对他们俩来说工作、学习和爱情就是一个同义词。记得一号冷却塔新建时,塔体正好落在一个古河床上,粉砂淤泥和朽木交错的地质结构直接影响着塔身的承载能力,需要进行打桩处理。但是在打椿的进程中却遇到了下面的卵石砂层的强大阻力,十多米长的钢筋混凝土桩,用五吨重的榔头连续打了两千五百多下,才进四十来厘米。一根根只打下半截的桩子,就象蜡烛似的插在工地上使别的工序无法进行。多么使人忧心啊,好象这些桩子不是插在土里,而是插在人们的心上。当时张文彬是工程的技术负责人,看到这种情形焦虑得吃不下饭,睡不好觉,身体明显地消瘦下去了。文彬着急,郭云也跟着着急。不但急,而且还跟着想。她是这样观点,工程技术人员就要为工程技术服务,要有创新精神,如果不这样,我们的国家怎么发达,技术水平如何提高。有一天晚上他们俩去看电影《罗米欧与朱丽叶》,当他们由水塔经过时,看到那些长短不齐的桩头就如条件反射一样都不约而同地放慢了步子,低着头用手模着额头思考。郭云问道:“文彬,你在想什么?”
“我――”文彬微微一笑,用手指着那些桩头说:“我在想它们,为啥那么重的捶就打不下去。”说着他又反问郭云:“你看呢?”
“我也帮你在想,真有点不谋而合了。”郭云沉思片刻又说:“这问题我想了几天,你说是不是作用力大反作用力也越大的原因呢,要是咱们换个小的,用低锤快击的办法,也许能成功。”
听郭云这么一说,文彬脑子突然一亮,高兴地拍着自己宽阔的额头道:“小云,你说的有道理,有道理呀,反作用力,是是,我怎么就没有想到这些呢,还是你行啊。”
郭云抿嘴一笑:“什么你呀我的,还不是为了工作,为了共同的事业,同时,同时也是为了你啊。”
这些话说得多么坦率、忠恳。通过不长时间的接触,他从心底发出了对方林的敬佩,觉得对方是一个使人信赖和有水平的人。虽然都是知识分子,但比起人家就差远了,应该向他学习啊。要是我们的干部都这样推心置腹又知能善任,那我们精神和物质那崇高美好的世界就会早早地到来了。他胀红了脸,激动地点着头说:“老方,你说得对呀,我确确实实有那些弱点啊。”
文彬甜蜜地一笑:“小云,说实话,你是一个有抱负、有心计,又是一个乐于助人的人,你真好啊。”说着用手搂着她的肩膀说:“那咱们不看电影了马上回去试验行不行?”
郭云爽快地答应着:“好,就依你的。”说完两人就往回走,找了几个老师傅加了一个夜班,把榔头由五吨换成三吨,用低锤快击的办法打了一根,还真灵,没有费多大的功夫就打了下去了,结果工效提高了二十五倍,工期提前了两个月,这对他们俩人来说,既是工作成绩,也是爱情的硕果。他们的爱情就是这样在志同道合的道路上前进、发展。爱情的天秤是平衡的,只不过上面的法码不是金钱和权力,而是志同和理想。不知为啥现在一想到这些就感到难过,自愧,总觉得有好些地方对不起他的同路人――郭云,欠了她一笔良心债。为了这些,几年来真诚和虚伪,信任与猜疑一直使他处在三叉路口,但是自尊和虚荣又使他在那里展转徘徊,没有勇气去冲破世俗的罗网。不过现在他到是在认真思考那些使人费解的现象了。
三
他想起了他那个过去的女友,现在是曹主任夫人的文志华,到底在他和郭云之间扮演了一个什么样的角色?他连续问了几个为什么,便倏地一下从床上坐了起来,然后又急步走到窗前用力推开长久不开的窗扇,随着一阵急风吹来,刮起一片烟尘。他抬头望着前面那座红砖单身楼情不自尽发出一声叹息。然后又轻轻地呤着:“红酥手,黄腾酒。满城春色宫墙柳。东风恶,欢情薄,一怀愁绪,几年离索。错、错、错。”正当他想往下念时觉得身上被人轻轻拍了一下,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背后飘了过来:“文彬,你一定是在想郭云了,特借古人之词来寄托自己的感情吧。”
文彬猛地回过身来,发现原来是方林腋下夹着一包图纸站在他的后面,带着温厚善良的笑意说:“”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我倒觉得你们之间没有错,到是要拨开云雾去见真面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