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第1 / 2页)
那段时间,她完全不能理解,为什么原本一个简单的恋爱,变成了一场政治倾轧。“这是我的爱情,我的思想,我的身体,为什么变成了一个低俗可鄙的政治事件。”她哀叹道。
一个小小的非法事件最终升级成一个全面弹劾事件,这恐怕是这场传奇最惊人的特点了。根本上说,这只是一个有关爱和背叛,悔恨和自责的故事,而实际上几乎完全占据这一事件解释权的,是一些法律术语,被新闻记者、律师、政治家引发的争论,和被对立而非调和思想定义的话语。在他们的议程中,感情和浪漫的地位没有很高的位置。
当来自众议院的管理人员和白宫律师团展开引人注目的法学争论之后,律师团成员之一的戴尔·鲍布斯——前参议员、阿肯色州州长,也是克林顿家庭好友——提醒整个众议院,整个美国,这起人类悲剧的幅度有多么宽广。
他对我女儿所做的一切,都让我很生气,莫妮卡才比切尔西大几岁,我相信他不会认可别人对他的女儿做这些事情。他是一个懦夫,没有勇气承担他所做的事情。”
就像深深地憎恨在她需要的时候抛弃她的总统,莫妮卡对琳达·特里普和她那一伙背叛了她和总统的人,怀着刻骨不灭的仇恨。“我的怒火四处游走。”她悲伤地说。这份仇恨持续了很长时间,直到她能够把这种感情抛到脑后,她真正找回以前那个完整的莫妮卡,可以继续前行了。当她决定要起诉特里普非法录音的时候,她很明白这个案子会让她去重新回想起那些不堪回首的过去,那些她一直试着忘记的过去一直纠缠着她的现实生活,阻止着她奔向新生。
和仇恨为伴的是巨大的内疚感。她为自己导致的麻烦和痛苦感到害臊,不仅是困扰了她的家人和她的朋友,还有总统的家人,尤其是切尔西·克林顿。莫妮卡到现在仍然不能相信——更不用说接受,三年前那次兴奋的、夹杂着偷偷摸摸的调情所开始的一段故事,随着美国历史上第一次弹劾选举总统而消逝。
1998年12月中旬,国会以微弱多数的投票通过弹劾克林顿的决议时,莫妮卡不禁强烈自责,“我太对不起他了,”她说,“我哭了又哭,觉得太不幸了,不能相信会发生这样的事。”她为总统的不幸狠狠责备着自己,她对自己说,如果当初她不相信特里普,这之后一系列的悲剧都不会发生。其实,就像国会立法者喜欢说的那样,她的论点只是一个“假设”。当葆拉·琼斯案中,总统在斯塔尔的大陪审团前说出自己的证词,就已经宣告了他的倒台。
伤心的莫妮卡整天窝在床上,无法忍受那些新闻,众议院在投票弹劾总统,甚至就在这个全国最高行政长官动员全国的武装部队,和英国一同出兵,对伊拉克实行大规模的轰炸的时候。美国人对此迷惑不已,又忧心忡忡。
这整个事件所具有的政治审判特点,带有专制时期前苏联的烙印。国家的调查官实行恐怖政策,让母子猜忌,把恋人分开,让家人离弃,使朋友反目,在这里,结局早在事情开始之前就被写好。一些观察者慷慨地把这个事件和刘易斯·卡洛尔笔下的《爱丽丝漫游奇境记》作比较,在书中,红桃皇后不停地大叫,“不,不……先处罚再定罪。”
秋千上的女孩(2)
无论何种标准,弹劾之争都显得太过超现实。一场审判暴露出美国法律系统正濒临沸点,同时正义则降到最低点,这是系统对常识的胜利。国会决定弹劾总统奇-書∧網,根据就是那个男人找人代写的报告,而他根本没有见过关键证人,更别说面谈了。这个报告的基础则是在一个一边倒的法官面前的宣誓。在这样的法律圈套中,一个人够聪明的话就能在大陪审团面前“起诉一块芝士三明治”。
然而,所有这些质疑都被扔到了一边,国会投票通过总统因为两项条款而被弹劾,一个是在大陪审团面前发伪誓;另一个是妨碍司法公正。这两条“弹劾的理由”不久从低级立法机关,也就是众议院,被送到参议院,在参议院里,正式审判从1999年1月7日开始。100个参议员都宣过了誓,成为陪审团成员,他们中只要有三分之二的人通过,就可以让总统下台。然而共和党在参议院中并不占绝对多数,许多观察员认为这个举动是荒谬的、毫无意义的,只是一次用来摧毁整个国家的联系而已。
对莫妮卡来说,参议院这次对克林顿总统的历史性审判,激起的不仅是她的焦虑和悔恨,还有憎恨,当参议院讨论是否需要召集证人时,这个提议显然是共和党的调查官和克林顿对手们所衷心希望的。每天她都浑身颤抖地等着知道,是否要作为证人出席审判现场,是否要在参议员面前被拷问,而这一切都会在黄金时段的电视节目中播出。在她的冰箱里有两瓶酒,一瓶是高度的伏特加,另一瓶是她最喜欢的VeuveClicquot香槟,如果她被要求出庭,她就拿前者灌醉自己,如果没有,她就拿后者来庆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