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第1 / 2页)
“当陈诚任行政院长、周至柔任参谋总长、王叔铭任空军总司令、桂永清任海军总司令时,屡当蒋介石召开会议时,陆军总司令提出的问题或意见,总是遭到了三票对一票的否决,有时弄得蒋介石亦左右为难。例如空军与海军提出,在防卫台湾及反攻大陆的战争中,空军海军如何重要,如何优先,须获得优先装备,反正是一切优先。又如空军提出,空军官兵的待遇要超出陆军两级,飞行员待遇,要超出陆军十倍,空军官兵要新式美观服装。海军提出,海军是国际兵种,须按国际标准待遇,一般官兵要超陆军一级,另有航海津贴,要有海军自己的舞厅、歌厅等。以上诸不平等待遇,二十年后的今天,仍是外甥提灯笼(照旧)。可怜的陆军,四面是海,可怜的总司令,孤掌难鸣,陆军提出的许多问题,都遭到空海军的联合杯葛、阻碍。有时老孙气急了,就在会议上向老蒋报告说海军、空军如何好,如何、如何行,那末请总统将陆海空三军测验一下,比一比,看究竟哪一军好。先从我们三军总司令考起,比文也好、比武也好、比立正稍息也好、比x+Y也好,由你们海空军决定好了。象这样情形,最后还是由老蒋打圆场,至于老孙在老蒋面前请求批准进军校再受训一词,更是家常便饭。由此可见老孙与陈诚、周至柔、王叔铭、桂永清等高级将领间之矛质多深。”[16]
已四面楚歌,腹背受敌,他却犯着更致命的错误,和小蒋为敌,以陆军总司令的地位,抵制经国的政工制度。
一九五0年十二月,孙立人召开的“新年第一次年终扩大良心会”,“让许多高级长官来听取士兵们的良心话。”孙致词说:“现在社会黑暗,人心不古,不但做事骗人,说话也骗人,所以社会动荡不安,就是彼此不能开诚相见,埋没了良心之故。”[17]
“良心会”的用意,也许不坏,但经国觉得,孙立人捞过界,这本来是该政治部发动的事。经国反击,推行“庆生会”,孙、蒋较量的火药味,乃全面扩散。
美军顾问团长蔡斯,他是带了支票签字权的美国大亨,负责台湾的军援执行,颐指气使,法力无边。早为蒋先生和经国所不满,孙、蔡不谋而合,蔡斯也主张撤消军中政工制度。经国疑神疑鬼,迁怒到孙的头上,认为孙假外人以自重。
宋子文成立“税务警察总团”,邀孙出任该团“特种兵团团长”。
“八一三”淞沪战事,孙的税警第四团,参予是役,在温藻滨[13]中弹负伤,送香港养和医院医治。“新税警总团”在长沙成立,孙重任团长,后调贵州都匀驻防。
一九四O年十一月,税警团改编为新三十八师,孙任师长,翌年远征缅甸。滇缅战役中,仁安羌解救英军,打通雷多公路,反攻缅北,被誉为“东方的隆美尔”,获英国皇家勋章。
缅北战争获胜,升任新一军军长,抗战胜利后奉调东北,曾任第四绥靖区长官兼长春警备司令。四平、长春之役后,因与东北保安司令杜聿明意见不合,解除兵权,只身南下。
孙离开东北,心情抑郁,意兴阑珊,最不甘心的,是受黄埔系的排挤欺压,不久调台,任编练司令,负责
新兵训练。大陆沦陷,蒋重整旗鼓,申“明耻教战”的决心,且为了争取美援,确保台澎湖,打出孙立人这张己冷藏的王牌。一九四九年,任命孙为东南军政长官公署副长官,兼台湾防卫司令。第二年三月擢升陆军总司令兼保卫总司令,一九五一年晋升陆军二级上将。
孙立人的处境,自美学成归国那天起,的确备尝嫉妒倾轧之苦。国军将领中,有留日派、保定和黄埔系,惟留学英、美,形单影只。假使,不是宋子文成立税警团,孙立人可能毕生从事军事训练,斯人憔悴,没有和盟军并肩作战的机会,孙亦不可能脱颖而出,中外驰名。那位西点军校出身的温应星将军,当了一阵税警团长,即消声匿迹,五十年代,参加香港的第三势力,和蒋先生隔海对抗,就是最好的例子。
孙的学识,卓越超群,这在中国的特殊情况下,变成他的负数(liability)。蒋在一九四0年前,不让孙入野战军,带兵作战,多半基于现实形势的考虑。这一点,我们要承认,蒋作为最高领袖,权衡人事的综合平衡,有其过人之处。
据一位跟过孙多年的老部下说:“孙是个非常优秀的带兵官,但是位很坏的领袖。”[14]讲人际关系,和他的同辈,几乎没有人可以和得来。任陆军总司令期间,每周军事汇报,从来未准时出席,其理由非常可笑:“他不愿意向周至柔总长敬礼,迟到能避免,因为,总统已在场。”[15]
孙之傲慢,固有其理由,主要看不起他的一些同僚,认为他自己鹤立鸡群。也可能当时的情势,特别美国恢复军事援华后,制造他“非我莫属”的优越感。诚然,孙有学识,也有战功,是蒋的爱将,美军的宠儿,但孙是台湾整体里的个体,不能与人和衷共处,就会孤立无援,且遭致群体的打击。《孙立人在台兵变经过》一文,有如下生动的描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