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第2 / 2页)
男队员说他们在路上明明是听到了笛声,吹的是“北风吹”。
魏富堂气恼地说,见鬼了!这事一定要查到底,弄个水落石出。
冯明说,会唱《白毛女》的土匪还是头一次遇到,我们的对手不简单呢。
晚上三营在戏楼开会,冯明检讨了自己的麻痹大意和轻敌。他说,这是一个设计很到位的下马威,是经过精心谋划的,对三营和工作队来说,预示着形势的复杂和即将开展工作的艰难,大家必须做好充分准备。
有的同志提出魏富堂诡计多端,绝不会轻易交出武器,这事肯定与他有关,今天林岚不遇上,别的同志也会遇上。
魏富堂说他正在街上和弟兄们说事,还没有回家,听声音,是学校那边有情况了。冯明说宣传队的林岚正是到那边去了,学校学生们正在排戏。黄金义说学校今天为欢迎三营,把什么活动都停了,现在学校里没有人。
冯明明白是上了敌人圈套,赶紧让队伍采取行动,通讯员说副营长已经带着人上去了。
原来,林岚他们跟着两个中学生出了镇街,沿着石阶路往上拐,没走几步,远远地看见了学校的大门。学校大门关着,内中隐隐传出了笛声,吹的是“北风吹,雪花飘”的旋律。一群老鸹在门口的树上起起落落,哇哇噪呱。两个“学生”忽然撒腿就跑,一头钻进树林,瞬间不见了踪影。林岚说“有情况”,话音未落山坡林子里响起了枪声,子弹打在他们脚下的石板路上,迸出了火花。林岚们慌忙躲到一块石头后面,战士用手里的步枪还击,却无法发现躲藏在林子里的敌人。林子里的匪徒只是打枪,也不露面,密集的子弹打得他们抬不起头来。另一个男队员是才从汉中师范参军不久的学生,没遇到过这阵势,突遭伏击一时慌了手脚,只顾把脑袋往石头下头扎。林岚虽然没有直接参加过战斗,毕竟是参军几年的老革命了,她掏出手枪,冷静地瞅准机会向敌人还击。敌人藏在幽暗的树林里,集中火力向着路边石头扫射。林岚明白,他们只有保存自己,等待救援,才是正确选择。这里离三营驻地很近,同志们听到枪声,很快就能赶过来。
袭击者果然不想恋战,他们居高临下,要把林岚们打死后尽快结束战斗。以他们的想法,在这条僻静的无遮无拦的小路上袭击解放军是太简单的事,有着百分之百的把握。但是他们忽略了路边这块石头,致使石头成了林岚们的掩体,于是他们在树林的掩护下开始向两侧迂回。
枪弹由侧面打来,石头后面的躲藏变得无意义,形势变得越发严峻。听得见匪徒们兴奋的嗷嗷喊叫,乱哄哄的声音中一个沉稳的声音在指挥,“要死的,不要活的!”
会议做了决定,第二日将魏富堂上缴的枪支弹药立即上运宁羌县,魏富堂的自卫队集中学习,接受政府改造。
给魏富堂传达了三营的决定,魏富堂表示坚决支持,没有二话,只是对集中学习,不让回家有些意见,说他的家属正病着,他不能不回去看看。
石头后的男队员吓哭了,说他没想到会这么早就死,他根本就没活够。子弹击掉了一块岩石,崩起的石块打在他的脸上,血立刻流了下来,盖住了他的眼睛。他以为自己死了,噌地一下跳起来,向着旁边的灌木丛猛跑。林岚冲过去,一把将他扑倒,就势一滚,滚在一处低洼的草丛里。子弹嗖嗖地从头顶飞过,逼得她把脑袋伏在潮湿的青草上,不敢动弹。草的清气裹着火药的气味钻进了她的鼻子,她想打喷嚏,却打不出。一只土黄色的旱蚂蟥沿着草茎悠了过来,毫不犹豫地攀上了她的手臂,紧接其后的是三只、四只……随同旱蚂蟥而来的是更猛烈的枪弹,是向她埋伏地点的杂乱奔跑。林岚想,这回革命是真的到底了。
三营副刘志飞带着部队很快赶来了,几颗手榴弹向林子里甩过去,轰轰几声沉闷巨响。魏富堂的自卫队也来了,袭击者飞快撤离,如夏日的一场暴雨,雨过天晴,土匪们一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静谧的山乡傍晚,夕阳西下,万点霞光,绚烂的晚霞将周围的山色点缀得色彩缤纷,山中传来归圈牛群的叮当声,通往学校的路上有几朵野花在静静开放,溪水唱着歌儿向山下流淌。林岚呆呆地站在路边,如果不是还没有散尽的硝烟在林间缠绕,如果不是同伴的脸还在流血,她不会相信刚刚在这里发生了一场突袭,一场生与死的较量。
魏富堂紧张而不安,在青木川境内袭击解放军这是第二次发生了,凤凰山劫杀解放军小分队的案件还没有告破,今天,又出了这样的事……
魏富堂反复询问两个“学生”的模样,要把学校的全体学生集合起来,让解放军辨认。冯明说这没有任何意义,他刚才得到消息,剧社今天根本就没有排练《白毛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