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第1 / 3页)
那一刻,他险些被哄住,相信她的不幸,相信她真假难辨的身世。倒是后来从同学嘴中听到一两句完全相反的结论,就是关于她出生富有的传闻,搞得他非常糊涂,心里不断有一个声音在提醒他——她不可信。她的魔力也正在于此:她让你感觉不可信,但是你就是愿意相信她。
“不是告诉过你不是偷了吗?”
“你可以给我一个理由吗?”
“我本来是想替你作弄一下你继父的。你不是讨厌他嘛?”
“这算是理由吗?”
“好,要一个合理的理由,对吗?那我告诉你吧。”雯妮莎吸了一口气,她的故事需要她如此准备一番勇气,然后她淡淡地说起她的家庭,“我的家很穷很穷。我妈妈需要用食品券去买食物回来喂我们。我的父亲酗酒,当他喝醉的时候是一个非常不讲道理的人。在我九岁那年我父母离了婚。我妈妈改嫁了,我恨我的继父。他对我性骚扰。我妈妈死了,我的父亲现在还在监狱里。嗨,就那么回事吧。”
第二天雯妮莎上学迟到,海海问为什么,雯妮莎说自己的车胎被丁丁放了气,还说丁丁是帮会成员。“有证据吗?”“如果我有证据,我就找警察,而不是找你了。我知道是你妹妹干的。”“不可能。”“为什么不可能?”“就是不可能。”雯妮莎生气地说:“你不相信就算了,我只是认为你应该知道。你叫你妹妹小心点。我不会就这样算了。”
其实海海也感觉丁丁的异常。丁丁突然会像小孩子那样打闹、游戏,嘻嘻做笑,仿佛是要大家相信她还是那个青涩的中国小姑娘,她似乎在用孩童的形骸将自己藏匿起来。因为她深知大人的心软,成年人对孩子的错不太追究。丁丁突然意识到:做孩子真好,有最大的豁免权。于是她又将成长中遗弃的顽皮、淘气还原身上,可她并没有意识到,这些动作语言已经不再合适她,反而欲盖弥彰,像是哪里出了差错。海海问丁丁是不是参加了什么帮派,丁丁笑着不回答,而是说:“人家都是英雄救美人,哥哥救妹妹;咱们家倒好,妹妹救哥哥,美女救狗熊。咱们家是典型的阴盛阳衰。”海海说:“你不怕我告诉爸妈吗?”“你不会的。”“为什么?”“因为那样对你并没有好处,而且不要忘记雯妮莎的事情。”海海立刻像把柄被人捏着那样,低下头去。丁丁把握十足地笑笑:“所以咱们最好井水不犯河水。”海海想想点了点头,只是劝丁丁不要再欺负人。丁丁认真地想了一会儿,也感觉到自己走了极端,不是被人欺负,就是欺负人。想后,简单地回了一句:“我无法不这么做,因为我不想再变回以前的呆瓜。”
海海接着问雯妮莎:“她为什么针对你?她和你有仇吗?”
“还不是因为你。因为我和你在一起,因为她认为我偷了你们家的钱。她已经警告过我了。”
海海犹豫了一会,还是忍不住问:“那天你到我们家,都做了什么?”
她的语气很淡,听不出是怨是忧,直直地不带什么情绪。
“天啊!”海海同情地点点头。先前还紧绷着的脸松弛下来,他用眼睛安慰她,同时追究她,要她细细讲出始末。
雯妮莎又吸了一口气,沉默摇了摇头。像是这个苦难她已不堪承受,没有勇气再温习一遍。
海也就不敢多提,仿佛这是一个地雷。受伤不是她,是他,于是处处小心,句句提防,不涉及她的家庭。倒是她,说不准什么时候自己就又冒出一句,搞得他比她还难受,像是窥视到别人的什么隐私,心里七上八下的。仿佛她的家庭不幸他也有责任,那般地为她难过。
“我会保护你的。”海海突然充满了学生腔,很正义地陈述。
“做爱了。”雯妮莎在任何时候谈起性都可以坦坦荡荡。
海海羞红脸,接着问:“你是不是偷了我继父的钱?”
“我没有偷。如果是偷,我就把抽屉里的一千块钱都偷了。我只是拿了五百块钱。”她就是这样把所有的不正常正常化,所以她不紧张。
“天啊。我简直不敢相信,真的是你。”海海盯着雯妮莎那双细长干净的手,它怎么做得出这些不干净的事情来啊,怎么可能去偷窃?她一定换了另一双手去做坏事。
“那之前你是不是还偷了二百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