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第1 / 3页)
海像是从自己无意的溺水事情中获得了一个新的生活环境,也许这正是他一心筹划去实现的。
因为海马上就要走了,帕特与海显得非常友好与客气。见个面,也会一扬小巴掌,心情很好的样子。帕特想,他可能还不知道他得离开这里了。海想,他可能还不知道我可以离开这里了。看见两人心情释放的样子,潘凤霞再次意识到她为他们坚守着这个家是多么可笑的一件事情。
走的那一天,帕特别出心裁地搞了一个离别晚餐,结果把所有的人都搞得难受死了。
传统的中国红木饭桌,腿脚细细的,雕刻着花里胡哨的图案,给灰尘找到长久的栖身之地,也让潘凤霞原本忙碌的家务更加的忙碌。桌上摆有鲜花,餐具也是很少拿出来用的英国产的骨瓷。一桌的饭菜像是她专门为一个人做的,其实每个人都在她的照顾中,每个人都可以在一桌菜里吃起小灶来。这就是潘凤霞的本事,总能满足不同的胃口,可是对他们的心灵需求,她却无能为力。不然也不会有今天这桌饭局。帕特李特地从餐馆叫了几道菜,佛跳墙、海鲜大全。他多节约的人啊,舍得叫这些菜,也是心意了。猛地一看,一片的温馨,仿佛是和睦的五口之家。只是想到是海的离别,不知是庆祝还是遗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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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拥有的只是金钱投下的影子。商店刷卡时的富贵与她没有独立经济支配权的现状之间有个荒唐的对比。潘凤霞没有告诉董勇,老帕特防她就跟防小偷一样,每个月给她一笔家庭日常生活开支算得清清楚楚,她会过日子,能从这笔开支里省下个二三百。另外就是他每个月给她二千块零花钱,其实就是工钱吧。她也舍不得用,每个月可以净存下二千二左右,那笔钱她是存着将来给孩子的。
董勇倒叹了一口气,苦笑一下。不叹笑不出这种苦,像是为自己鸣不平似的。他想他董勇为这个家牺牲了自己,原本想着老婆孩子过上好日子,结果是两头落空。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呢?
“他妈的这么小气,这叫什么丈夫吧。”
“这也不怪帕特。说心里话,如果我是帕特李我也不会放心一个比我小二十八岁的女人。”
潘凤霞说了那遗嘱的事,是为了让自己看上去不那么惨,还是让看起来更惨一些,她也说不清楚。
第十八章自立门户的董海(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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帕特率先举起葡萄酒杯:“来来来,大家都拿起酒杯,来,大家干杯。”
董勇听了,不说话,也没表情,坐着。两只手漫无目的地找着什么,把抽屉打开,没有找到,又拉上,终于在茶几一堆报纸杂物下找到他要找的那一小半盒烟。他已经戒烟了,现在突然又有了抽烟的冲动。点了烟猛吸了几口,突然又把烟给熄灭,不知是因为已经没了胃口,还是没有兴致。董勇突然抬头对潘凤霞说:
“霞,你知道我为什么赌吗?我是想发财啊,我发财为了什么,还不是为了你和孩子,让你们生活得好些,不用再受气。我知道你啊也就是能吃得好点,穿得好点,用得好点。可是自己手头能控制的钱呢并没有多少。我都是为了你们啊。那时我也就无所求了。我就再也不赌了。”
“你的脑子已经给赌坏了,你知道吗你?赌博能发财?!董勇,如果你做别的事情也能像赌博这么积极,多好啊。”
两人坐着,沉默了一会儿。这样沉默了一会儿,两人都想重开话题,又嫌太晚,无法说透,反而不如不说,所以就只能这样随着本来的话题一遍一遍重复交代。一个说,别赌了,看在孩子的份上别赌了。一个说,别省了,省来省去又不是替自己省,何必呢。两人都认真地点点头,话是听进去了,可两人都没有实现承诺。可有一句话他们没说,却长久地印在他们心底,那就是:你我的委屈,这笔帐就记在孩子的头上吧。
接下来的几天,潘凤霞四处为儿子联系住处。儿子提出想搬回老公寓的想法,他说他已经习惯了,大家又都认识,而且离董勇的住处不远,彼此也好有个照应。潘凤霞想了想,说好。也许是那公寓低档的生活方式曾经消除过他们最基本的生存恐慌,现在追思起来竟也是个归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