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第1 / 3页)
会议室里的人用掌声欢送着他。
赵航宇手扶着扶手一步步往楼梯下蹭,两个保安队员跟着他,也不扶,看着他艰难下楼。
赵航宇来到楼门外,汽车也不见了,只有一个壮汉骑着自行车等着他,自行车后座铺着块包袱皮。
“您就从‘二等’吧。”一个保安队员指着自行车说,“车费我们已经付了。”另一个保安队员把他的破包劈头扔过去,砸在赵航宇怀里。二人回身走了。赵航宇抱着包仰天长叹:“既生瑜何生亮?”
学校的大阶梯教室里,元豹和姑娘们一起坐在前排,瞪着一双双无知的因而格外晶晶的眼睛天真无邪望着那个正在讲台上比手划脚、绘声绘色经常被自己的话逗得笑不成声的瘦高讲师。讲师推推眼镜,低头翻翻讲义,抬起头:
“今天的会什么议题?”赵航宇含笑用手敲着桌子,温和地对孙国仁说,“我这个主持人还不知道呢。”
“今天的会由我主持。”孙国仁说,面向大家,“第一个议题,就是重新明确分工。鉴于我的职务有所变动,坛子胡同保安队司令的职务空缺,我提议由刘顺明恢复原任,现在表决……”“刘顺明恢复原任怕不合适吧?”赵航宇慢条斯理地说,“他是被公开逮捕抓走的。”
“有反对的吗?没有——一致通过。”
孙国仁低头念着打印的文件:“下面,第二个议题,为刘顺明同志平反昭雪,恢复名誉并推倒强加在刘顺明同志头上的一切诬蔑不实之词——有反对的吗?””……没有——一致通过。”
“胡闹!”赵航宇拍了桌子,“谁授权你们搞这些运动的?这么大个事连个招呼都不打,擅自决定,你们眼里还有没有组织原则?”“下面进行第四个议题:宣读给赵航宇同志的致敬信……”“突然袭击,完全是突然袭击。”赵航宇气得浑身哆嗦,手不停地抖,语不成句,“对自己同志怎么能这样……诸候起兵讨伐朝庭还要先发布檄文嘛……”
“刚才所讲就算开场白,现在咱们进入正题:历史是由谁创造的?”讲师十分得意地看着下面听讲的学生;
“哪位同学知道,回答。”
“请你安静点,听我念信。”刘顺明对赵航宇说,拿着一张纸站起来,”敬爱的赵航宇同志,我们‘全总’主任团的全体成员在这里一致向您表示尊敬和谢意。在‘全总’成立的日日夜夜里,您废寝忘食,日理万机,戌马倥偬,马不停蹄,使尽了力,操碎了心,为中国人民的解放事业贡献了毕生的精力。收拾金瓯一片,分田分地真忙;生的伟大,死的光荣;碧血已结胜利花,怒向刀丛觅小诗。关山渡若飞,举杯邀明月;梦里乾坤大,醒来日月长;千里搭长棚,终须一君别;好花不常开,好景不常在;得撒手且撒手。得饶人处且饶人;世上事终未了不了了之,落花流水春去也——换了人间,小舟从此去,江海寄余生;待到山花烂漫时,你在丛中笑……”
刘顺明念得声情并茂声泪俱下,一干人听得也是唏嘘不已满腹惆怅。赵航宇一腔怒火化为一捧辛酸,早已是哭得死去活来:
“我就不能扶上马,送一程?”
“哪儿也别去了。”孙国仁拭着泪说,“今儿就家去,好好过日子吧。”“可是我不放心,这么大的摊子,你们能弄好吗?我老骥伏枥……”“弄不好还弄不赖么?怎么着也能跟您弄得差不多……送赵老回府。”两个保安队员进来、一左一右站在赵航宇两边。
赵航宇还想再说什么,一看两个保安队员,一声不吭,乖乖站了起来,蹒跚着往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