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第1 / 4页)
还有一个你再猜:
什么圆,圆上天?
什么长长妹跟前哪?
翠莲一听,心里话:“行啊,要说对歌儿,我打遍壶镇,还没有遇见过敌手呢!”不等别人开口,略一思索,也张嘴就唱:
傻小子你听明白,
你出谜语我来猜:
银河长,长上天,
喜娘又把新娘手中的两个小红布口袋接过来,把里面装着的小红枣、染成红绿二色的花生和桂圆、瓜子儿之类,倒进桌子旁边的花生筐里上下翻搅拌匀了,取个吉利,表示“早生贵子”的意思。
新郎官一离开新房,于是小孩子们纷纷涌进来讨花生果子吃,热闹的闹房,也就从此开始──伴娘们用武的时刻到了。
这一段时间,叫做新娘子坐房,也是新房大开放的时间,不论什么人,都可以自由进出,一方面可以看一看新娘子的庐山真面目,一方面也可以随意地向新娘子讨花生果子吃。所谓“花生果子”,其实就是花生,而且是生的,为的是讨一个“生”和“花生”的吉兆。说是“讨”花生果子,事实上除了孩子之外,大人必须用隐晦曲折的语言说出自己所要的东西,于是就形成了一场猜谜游戏,渐渐地转变为小伙子跟小伴娘们耍嘴皮子逗闷子,而且成为婚庆中考验伴娘是否机灵的固定节目之一了。当地就流传着好几种手抄的专门用于闹房的谜语本子。而且从猜谜语进而发展到对对子、和诗词,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千方百计地要难倒伴娘。因此,跟着新人进新房来的贺客,有的不过是来看看热闹,有的则是早有准备,打算来与小伴娘们鏖(áo熬)战一场的。不过,本着传统习惯,开头的几个谜语,必须从讨上轿红、下轿红、子孙满堂红开始。讨过了红鸡蛋,接着就讨红枣、花生、桂圆、瓜子儿,再讨桌上现放着的各式果点。按规矩,凡是猜着了的谜语,谜底是什么就得给什么;猜不着或者猜着了拿不出实物或者谜底根本就不是物品的,则允许抓几把花生代替,无非是当个彩头的意思。
瑞春半低着头,眼观鼻,鼻观心,不言不笑,静听着小伙子们跟伴娘斗嘴皮子。开头那些俗套谜语,大都是眼面前的东西,虽不是尽人皆知也差不多,因此并不难对付;接下来又有几个人出了十几个谜语,好猜难猜的,总算都猜着了。一来一往,一问一答,战了有十几个回合,翠莲还没有出过马呢。
正在这时候,林焕带了几个在一起习武的少年朋友走了进来。这几个人,大都二十不到的年纪,浅色长衫外面罩一件深色坎肩儿,脑门儿剃得青里透亮,脑后拖着长长的辫子,辫稍儿上系着两个黑丝线打的流苏坠子,压着八宝坠脚,黑鞋白袜,扎腿儿的裤子,腰带上佩着好几个彩绣荷包。用不着说,都是些不知道柴卖多少钱一挑,米卖多少钱一担,只知道坐茶楼上酒肆,闲时刺几枪踢几脚的浮浪少年。这一路人大都油嘴滑舌,正经的学问没多少,歪的邪的一大堆儿。众人见这几位魔君进来,知道准有一场激战,急忙闪出一块空地儿来让他们上场。这几位小爷都是事先捏咕好了的,不用争也不用让,当即由一位以善唱著称的刘耀先来踹头阵,上前一拱手,张嘴就唱:
海带长长水中间,
面条长长街上卖哟,
丝线长长妹跟前哪。
刘耀先一听,心里话:“行,果然是名不虚传的快嘴儿。”一歪脑袋,接着又唱:
丽丽姐你猜得快,
卵生姐唻美美姐,
我出谜语谁来猜?
什么长,长上天?
什么长长水中间?
什么长长街上卖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