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第1 / 2页)
吕久湘一看是老将杀出阵来挑战,怎肯示弱?眼珠子一转,赶紧站起身来陪着笑脸儿说:
“既然是林老夫子刚才没有笑,说明我的笑话编得还不到火候儿。没奈何,只好再说一个,就算在下专门孝敬老学究吧!”
老塾师见自己的药方有了神效,也高兴起来,干脆放下筷子,听他说个什么有趣儿的笑话,准备好好儿地乐他一乐。三张桌上的贵客,都爱听吕久湘讲笑话,一听说他又要奉赠一个,霎时间全静了下来,花厅上下,鸦雀无声。吕久湘眼珠儿一转,灵机一动,转眼间编成了一个笑话。先喝一口酒,再咳嗽一声,然后一本正经地说:
“有一位教书先生,最爱念别字……”
刚说了这一句,“哗”地一声,满堂宾客忍不住哄然大笑起来。大家知道这是有心要拿老学究打哈哈了,都偷偷儿地拿眼睛瞟着老学究。吕久湘来晚了,不知道刚才老塾师挨了噎,心里不痛快,正想借吕久湘的笑话舒舒眉头,解解心宽呢。老学究没想到木匠杠枷,闹了归齐倒取笑到自已头上来了,登时沉下了脸来。吕久湘假装没看见,自顾自接着说:
②告幺(yāo腰)──斗马吊牌之先,洗完牌每人翻开一张,点数在前头的称“头家”。幺,即“一”,次序最先,所以称为“告幺”。
他一面口若悬河滔滔不绝地说着,一面擦着脑门上豆大的汗珠子,还用他那又肥又大长过指尖的袖筒当扇子,啪哒啪哒地扇着凉,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装出一副十分生气的样子来。
满花厅的人,还没等他说完,早就已经前俯后仰,哈哈呵呵地笑成一片儿了。新娘子不敢笑出声儿来,用一条手绢儿捂着嘴,只看见两个肩膀在一耸一耸。吕进财小鼻子小脸儿的,张大着满口金牙的小嘴,笑起来格儿格儿的,又高又尖,盖过了全场。好半天儿,笑声才渐渐平息下来。吕久湘等大家笑够了,这才端起酒杯来喝了一口,一边咂着滋味儿,一边坐下来自言自语地说:
“这回可该我坐下来歇歇腿儿,喝两盅了吧!”
吕进财一见吕久湘坐下去了,忙又站起来尖声地说:
“有一个人,姓潘,名字叫忻枓①──就是一个竖心旁加一个‘斤两’的‘斤’字的‘忻’;一个木字旁加一个‘升斗’的‘斗’字的‘枓’。娶妻乜②氏──就是‘之乎者也’的‘也’字少一竖的‘乜’。有一回,潘忻枓给他老爷子结椁①,请这位教书先生去赞礼。黄金②进了石匣③,法事开场,要孝子、孝妇叩头行礼,赞礼先生在一旁唱名,拿起法帖来,刚读了‘孝子’两个字,底下的名字读不上来了。琢磨半天,没办法,秀才识字认半边儿呗,就接着念:‘番斤斗!’孝子一听:什么?翻筋斗?这是哪门子规矩呀?没奈何,既然是法帖上写明的,只好硬硬头皮,翻了一个。教书先生接着念:‘孝妇,也氏!’孝妇一听,怎么?也是?也得翻筋斗么?赶巧这乜氏正怀着九个月的身孕,要是一翻筋斗,能保不把娃娃给折下来?没奈何,只好央告说:‘筋斗我可翻不了,凑合点儿,我来个蝎子爬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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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嗨,嗨,别赖账啊!你的笑话还没说呢!”
吕久湘刚夹起一块鸡翅膀来,一边儿嚼着,一边儿漫不经心地回答说:
“不是说好了不笑不算吗?在座诸位刚才哪位没笑哇?”
不知道是老学究爱听笑话呢,还是因为刚才跟大先生抬杠余气未消,他当真没有笑,只见他举起筷子点着吕久湘,微笑着说:
“久湘的笑话固然来得快,却没把我逗笑,不算,不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