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第1 / 2页)
凌海的步伐有些蹒跚,蹒跚地走向那柄短刀,他一直都没有说话,他不想说话,他嘴里含着一大口血泡沫,脚下惊起了一片枯黄的尘埃。他很吃力地拾起那柄短刀,他的剑已经插在腰间,这是他用完剑后的一个习惯。
"少侠,你怎么了?"那卧倒在地上已伤残的两人惊问道。
"噗……"凌海一下子喷出口中的血浆,萎缩在地上,虚弱地摇了摇头,苦笑道:"嘿嘿,这老……老怪……好……好厉害,竟然连我……我……也受了内……内伤,但死……死……死不了。"断断续续的话声,牵动着他口中的血水不断地流淌。
凌海拄着短刀,盘起膝来,那刀身的寒气使他的灵台一片清明。他缓缓地从怀中掏出一个由丝帛包好的小包,无力地掀开丝帛,这里面包着的是两块"地火神乳"。
凌海这一次受伤的确很重,那怪人的真气非常奇特,和冯家的阴阳真气有异曲同工之妙,以致在相击之下,凌海居然无法控制自己体内的阴阳真气,形成一股反噬的劲道,使自己的内腑受到极为强烈的震荡,若非他从小经脉异常,还真有爆裂的可能,不过尽管如此,经脉也错乱不堪,那阴阳真气在体内乱窜不受控制,而凌海无法引动先天真气进行制压。只好以"地火神乳"来激发自己培植的那一点先天真气,藉以引发体内那股不属于自己的先天真气。
那对猫眼睁得很大,很大。但那目光再非刀一般锋利,而变成了暗淡的绿色。
他没有死,只是受了伤,这是人的感觉。因为他还没有倒下,手中的半截铁尺在微微地抖动,嘴唇也还在抖动。
"你……你……是……马君……剑……的……"那怪人断断续续地说出了这几个字,然后便没有了声息,不再说了。
"总坛主……"鬼剑一声惊呼,但他却不能过来,因为余明的队伍中又加了一名剑手,乘他心神有些混乱之时,强攻猛打,使他连缓气的机会也没有。那边手执双节棍之人,现在是以一敌八,早已没法还手了,而崔精也在风无罪和一名华山派弟子的攻势下左支右绌,无能为力,想逃都逃不了。
凌海没有回答,因为对方的话根本就没有问完,而且对方已经听不见凌海的话了,生命的气息已经远离了那具还保持站立之势的躯壳。眼神已变成了灰暗色,脸上那怪异的颜色渐渐褪去。嘴巴里、耳朵里、鼻子里都有血渗出,眼睛开始泛红,后来便成了血泡沫,向外狂涌。他的内脏全部震裂,全部破坏无余。刚才他只是靠着一股戾气护住生命片刻而已。
地火神乳化成两道清凉的甘泉,入喉后,又转化为两道柔和的暖意,缓缓聚入丹田,凌海聚集心神于丹田处,静静地感应着丹田之气的反应。
渐渐地,有数缕游丝般的真气缓缓归聚于丹田,凌海的心神再也不为外界所影响,一心关注于体内真气的变化和运行。而那几缕游丝般的真气愈行愈急,也愈行愈猛。
风无罪大惊,余明也大惊,所有的华山派弟子和恒山派弟子都大惊,他们心中有着无限的感激,这不知名的年青人,在他们的眼中几乎成了圣人一般,而这样的圣人依然受了伤。在这眨眼之间便让两名绝世凶魔伏诛于剑下,一名凶魔在剑下受伤,这是何等神勇,那剑招之绝,那功力之深让人怀疑他不是人,是人怎么会在如此年龄便有着如此强悍的功力?但他们心中的圣人还是受了伤,因此他们关心,他们担心,若有这样一位高手相伴,上峨嵋那还不简单。一路上的阻杀的确让他们也有些心惊胆颤了。
三个老魔心头大喜,他们也以为这是个魔鬼,一个不倒的魔鬼,凌海在空中的那几个转身,在虚空中那几剑早已让他们胆寒了,那怪异的真气,那神绝的剑招,让他们听到了死神的招呼,嗅到了死神的气息。在凌海那逼人的气势下,他们有些绝望。而现在这位可怕的魔鬼居然也倒下了,看起来还受了很重的内伤。
风无罪的招式变得有些疯狂,余明的招式也一样疯狂,华山派的弟子和恒山派的弟子依然保持着那种疯狂。
怪人败了,也不幸运,他还是死了。这次所有的人都感觉到了,尽管他还是站着,尽管他还是握着那五寸长的铁尺。
秋风萧瑟,有风吹过,很轻缓,很有诗意,但却带着一股很沉重的血腥味。败叶飞舞,飞舞成一片漩涡,似在为死去的或将死的人送上秋天的神韵。
风很轻,刀剑相撞之声,掌风呼呼之声十分脆响,怒喝声,厉啸声都很激烈,呼吸声照样很粗重。
风很轻,怪人的身子渐渐有些偏斜,既然有些偏斜,就注定要倒,这只是一段无根的"枯木"。
"噗"地一声,这段"枯木"终于倒下了,激起一片尘埃,一片枯黄的尘埃。这是在凌海剑下改变的枯叶,就像是碎裂成粉末的"金箔",还有一些红色,那是粉碎的枫叶,这一片低级的"金箔"粉末是对死者的哀悼还是对死者的鄙视呢?没有人知道,这是大自然的心意和思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