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第1 / 3页)
第五章(22)
繁盛思忖着,说:“今天倒是奇遇一场了。这座荒废的道观,平素只有箫道人守着后园,一时间居然道士齐聚,而那老道,却变成了悬梁的布壳儿。朝夕之间,变化之大,实在是不可思议,不可理喻!”
繁茂拖他的胳膊,说:“眼中所见俱是虚幻。咱们不看,要看就看虚幻后的真实底细。我想,咱们在这道观就是再坐上十天半月的,也猜不到这其内的情形。还不如先去通衢大街上吹吹冷风,来清醒清醒这头脑呢。”
周氏兄弟丢下那群惊慌失措的道士们,离开这僻处田间的道观,回到了傍晚时依旧人流不断的街上。这一刻,正是华灯初上、夜色阑珊之时。古老的街市上,小吃摊贩们忙碌异常。油炸臭干、梅花糕、血糯八宝粥、鲜肉馄饨,隔着三五步便有。小小的木桌前,围坐着吃客们,欢声笑语不断。繁盛、繁茂望着这海陵夜市街景,感慨万千,恍然回到了战前那段太平无事的时光里。一时间,驻足街头,喉头哽咽,说不出话来。
正在这时,周繁昌带着他的手下们从对面巷口出现。陡见两个弟弟站在路口出神,不觉好奇,走过去用文明棍在地面上死劲戳打,发出当当的清脆响声,来吸引他们的注意力。
繁茂惊疑不定,问道:“昨夜的变故,你知道吗?”
清虚道人摇头,反问道:“什么变故?”
繁盛追问道:“那么,箫道长呢?”
箫道人迟疑片刻,伸手指指后院,说:“我让人去寻找,二位稍候。”
一个年轻道士快步绕过殿角,在昏暗的暮色中快步向后园赶去。几分钟后,忽听得一声凄厉惊恐的尖叫,那道士抱头鼠窜而回,一脸的惊骇之色,结结巴巴道:“箫、箫道长,他、他、上吊了!”
这二人冷不防被老大繁昌如魅影般出现,挥舞文明棍张牙舞爪的模样,令他们齐齐吃了一惊,不明缘由地看着他。繁昌阴郁的脸上掠起一丝笑意来,说:“这会儿,天已经黑透了。你还不返家,别让老娘提心吊胆的。”
繁盛耸耸肩,说:“这倒无所谓。她是怕我们两个和你在一起。我们俩满大街跑,好得很!”
繁茂没应这话头,冷不丁说:“大哥,在街头转悠,莫不成是去寻箫道人的踪迹?”
众人一听此言,无不悚然失色。周氏兄弟说声不好,齐齐拔腿往后园奔去。
箫道人的居室内两扇木门大敞,里屋处,烛火摇曳。梁上,垂着根拇指粗的麻绳,悬挂着一个轻飘飘的人,随风而动,情形恐怖至极。繁盛仰头看了片刻,伸手去抓死者的脚踝,不料一握之下,竟是空的,只是一具空袜筒而已。
繁茂见他一愣,忙也上前托住另一条腿的鞋底掂量一下,竟然只是塞了点棉花。这兄弟俩相顾莞尔。原来,这具所谓悬梁而死的尸首,竟是个将衣裤鞋袜连接在一起的空壳而已。众道士见他们笑,都来摸捏,明白了其中的道理。他们急忙去周围其他屋子去搜找箫道人的下落,结果却是两手空空。
繁盛笑道:“这杂毛老道,那么大岁数了手脚倒还快捷,居然溜回道观,给咱们来了这么手金蝉脱壳的把戏。”
繁茂忍住笑声,说:“这么手怕不是演给咱们看的。而是让咱们大哥知道,他已经遁世而去,徒留蝉蜕。昨夜之事,确实和他无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