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第1 / 2页)
三木中佐右手提着指挥刀,伏倒在车轮后的隐避处,头部中弹,身边还有具机枪手的尸体,显然是正奋力组织抵抗时,被击中身亡的。其余士兵,有的横尸车顶,有的倒在路心,有的逃到了路对面,也未逃脱死亡的追击。在这里发生的,已经不能算是一场战斗,更像是一场杀戮。
三木及其手下在敌方筹划已久的伏击下,几乎失去了还手的能力,不明不白地登赴黄泉路。
三木愕然,随即笑道:“原来你真是条铁汉。好,就遵从你的意思,捆起来再过一堂,替你搓背去皮。”
那人被固定捆绑好,面朝床板不动。三木提着刀过去,在他光滑的后背上先以刀面磨砺半天,然后陡地变转方向,刀尖入肤长长地划开。这人喊了一声,合齿一咬,似乎咽下了什么东西。三木没有觉察,横刀再划。这人痉挛不已。火药覆于伤口,再点燃时,这人高高地昂起头来,在床框上无力地撞击两下后,便再没了动静。
三木以为他是昏死过去了,依旧用冷水去泼,却不见丝毫的反应。坐在屋子那头的方世成心知肚明。此人被押来前,先行将药片藏于舌底。三木一用刑,他就借机嚼碎了药片,咽下肚子去。这毒药药性奇快,入了腹内后不消1分钟就夺去了他的性命。三木仍然还没明白过来,徒劳地指挥手下拎来冷水想将此人从昏迷中浇醒。
可惜,这个人再也不会醒来了,他带着自己的秘密离开了这个深秋悲怆的人世。至于他是谁?从哪里来?更是一个无人能解的谜团。这个谜团的谜底,只藏在一个人的心里。他就是周家大少爷周繁昌。
(九)
我先前就言明,但求一死。你若杀我,我做鬼都感谢你!”
方世成明白过来,问道:“莫非,你有不得已的苦衷?”
那人点头。方世成猜出端倪来,说:“有家人在他手中作人质?”
这人睁开双眼,死死盯着他,说:“但求一死,我但求一死而已!”
方世成明白了事情的大概原委后,默然良久,从口袋里掏出枚药片来,塞进他的手心,说:“明天倘若熬刑不过,就吃了它。那时候,周繁昌便逃脱不了嫌疑。我向你保证,会用适当的办法替你报仇的。”
这些日子,每逢天亮之后,繁昌就躺在空寂萧凉的院落中,看着围墙所割划开的范围里不时飞掠过的雁群。乡下传来的消息喜忧参半。那个背叛自己的马冠群,已经在周庄河口一命呜呼。沙沟镇上的方世成,却仅仅轻伤逃过刺客的追杀。三木中佐奉南部之命赶往沙沟,重刑逼供。据说凶手已经惨死在重刑之下。
但是,这个消息他是不轻易相信的。他自己亲手布过的许某死亡的假局,迷惑住对手,结果才有德顺元药铺之捷。方世成难道不会以其人知道还治自己吗?所以,他宁愿相信这件事没有发生,时刻不敢松懈警惕。他知道,这一刻该是南部和三木对自己兴师问罪之时了。也许两手空空返回的三木中佐,定将绘声绘色地对南部大灌自己的坏水,将重刑致死关键犯人的责任全数推到自己身上。也许,三木已经取得了重大的进展,撬开那名刺客的嘴巴,得悉了自己的计划。那么,下一步的杀身之祸将会是在劫难逃了。他此刻的心态,更像是一个赌徒,端坐在两种可能中间,听天由命。
第十三章(19)
然而,有一个消息将会彻底打垮他的整个侥幸的心理。三木中佐率部从沙沟返程的途中,在距离海陵3公里的公路边,遭到了伏击。三木以及麾下全部宪兵被游击队消灭。三木本人身中十余弹,死状极惨。南部少将得知此事后,亲自率一部出城赶去援救。可惜,只来得及替他们收尸而已。
当救援部队赶到现场时,战斗早已结束。两辆客车均都千疮百孔,前面那辆右轮被地雷炸飞,径直冲出,连带后面的车子急转方向,平行瘫趴在公路边上。游击队伏击的阵地恰好就在路边十余米的一个土墩上,居高临下正对着地雷埋设处。看来这样的安排是经过了反复的计算后才实施的。
此人眼中泪水夺眶涌出,喉头哽咽,说了声多谢,便掉转头去,不再看他。
方世成离开牢房,穿过院落回到了前面自己的住处,静静地睡去。直到日上三竿时,才从睡梦中醒来。三木中佐昨晚酒醉,今天起来仍有宿醉,摇摇晃晃地重新开始了,继续昨天的审讯。
那刺客被押送来,面色憔悴,显然是痛入心脾,夜不能寐。
三木狞笑着凑近去,问道:“昨天的刑法滋味如何?这样的游戏即将开始,不知道你有何感想”?
这人无奈地笑笑,说:“这些天,我没洗澡,浑身奇痒难熬。今天正好给我杀杀痒,省却了去浴室的浴资,岂不是件快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