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第1 / 2页)
繁盛指指自己的耳目,说:“我不聋不哑,自然会看得见,听得着。”
繁昌死死盯住弟弟,沉默了一会儿,忽地改颜笑了起来,不以为然道:“其实,有些事自己心里明白就行了,不用刻意隐瞒。我周繁昌是做大事的人,不会弄些儿女情长的小调调来束缚自己。你也好,繁茂也好,我都看不入眼。这乱世之中,不去创个基业,做几件轰轰烈烈的大事,都摇着尾巴跟在别人后面浑浑噩噩地过日子,岂不糊涂?”
繁昌眼望地面方砖,说:“钻暇逾穴之辈,别辱没了周家的名声。”
第十四章(15)
繁盛呵呵轻笑,说:“我是在挽回周家的名声。周家有你,才叫辱没了几世的清名。”
繁昌不屑道:“倘若没有我,都像你和老三那样,周家早就完蛋了。还指望有今日之荣耀、他日之辉煌?”
繁盛听他提及了繁茂,忽然有些忍俊不禁的意思,伸手摸出盒飞马烟来,叼上一支点了火悠悠抽了一口,说:“老三怕是也不恭维你这位大哥的所作所为。正所谓天高任鸟飞,自在又逍遥。我恐怕是再难见到他了。你不知有没有这个福分再看到他。”
但这时,一阵脚步声从敞轩那边传来。繁盛缩身回去,留神察看聆听,正是哥哥繁昌领着3个卫兵往后面去。边走边低声嘱咐道:“汪先生临时改变计划,在后宅过宿。你们几个要加强后院两边围墙处的动静。以防刺客从那儿进去。”
繁盛愣了一下,急忙返回暗道,暗忖怪不得繁茂那院子外守卫的人数寥寥,且神情轻松。原来,是繁昌故布疑阵。汪精卫真正留宿的地方是在后院老太太那边。他抬腕又看手表,时间已经是11点40,刻不容缓,时不我待。他复又沿密道下到地底,快步向那一端跑去。途径通向围墙外的三岔路口时,他陡地收住脚步,向那边深深看了一眼,旋而掉头不顾,直向前去。
周宅后院静悄无声,院落中站了八九个全副武装的侍卫,凝立不动,一副警惕的神色。谁也不敢大意。一只猫儿懒洋洋的样子,从围墙顶端信步走过,跳上正屋,在屋顶屋脊上游走,时不时叫唤两声。立即有人拣起块瓦砾,凌空一扔,正中猫身。猫儿一惊之下,见下面院中黑压压一群人,接连一个纵跳绝尘而去。只有檐头一棵塔儿草被擦动了,摇晃不已。
繁盛在地底下,自然不知道上面的动静。他腰后佩着短枪,口中衔着利刃,小心翼翼地踏着倾斜向上的麻石阶梯,接近了上面横卧压覆的床板。为了不打草惊蛇,他不敢轻举妄动,先倾耳于木板上,聆听上面的动静。见无异常,这才左手托住木板,暗运劲道向上微微一抬,竟然是空的。想来,是汪精卫入住后,女眷都迁到别处去暂别一宵了。
他心底松了口气,仍是不敢托大,点点滴滴地往上,逐渐掀开了出口,撸开花花绿绿的床单,探出头去四面打量。就着微弱的光线内,看清没有人,这才放心,双手一撑两边木框,跳上床铺。他早已料定,汪精卫落榻之处,是在东侧厢房。由屋内尽可直接进入。不会被门外的守卫们所发觉。
繁昌嘴角掠过一丝诡秘的笑意,说:“看不看他,都无关紧要了。其实,我并不想再看见他。”
“不想再看见他?”繁盛重复了他这句话,稍一品味,若有所悟,突然开门见山地问:“王管家每月怕是也要去你那炭店中支领薪水吧?你不常回家,家中一切都难脱你的监视。那王管家可是做暗探的上佳人选了。”
“王管家,莫非是你下毒害死的?”繁昌神色稍变,问道。
繁盛摇头,说:“取他的性命不是我,另有其人。我在宅内没有什么把柄在他的手中,为何要赶尽杀绝?”
繁昌的脸色甚是难看,问:“这么说,宅子里的事,你也觉察了?”
他极力分辨着脚下的物什,以防碰倒了,弄出响动来惊动了外面的人。当他走到距离出口仅有3尺时,陡地嗅到了一丝熟悉的烟草味道。潜意识内顿觉不妙,正欲撤回。这时,屋子里电灯光大亮,他的哥哥周繁昌正襟危坐在张雕花木椅上,面无表情地注视着他。
繁盛蓦然如狸猫般疾闪回头,可惜已经晚了一步。身后陡然间站起了五六支手枪,对准了他。原来,这屋内早已预先安下了伏兵,隐身于、画屏之间,这一刻才现身。
繁盛定了定神,抬手取下口中含着的匕首,随手一掷,笔直地插入桌面,入木寸许。
繁昌手抚下巴,笑道:“不速之客,竟从地底而来,说出去恐怕别人不肯相信。”
繁盛拣了张椅子来坐下,说:“我在自家宅子里转悠,岂能说是不速之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