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第1 / 4页)
我去上学的日子愈来愈临近。
可有三件事,使我放心不下。一是狼孩弟弟,二是白耳,三嘛,就是那丫头——伊玛。不知怎么,近来不知不觉老惦记她的事,她会不会嫁给胡家的那个羊痫风呢?大秃胡喇嘛盯上她了,她真像她所说“嫁他个头啊”就能完事吗?
这一天中午,她在门口拦住我说:“我有话跟你说,晚饭后河边见。”
第十一章(5)
还没等我吱声,她又扭头走了。
他在荒野上跟母狼呆了好几年,又正好是他开始懂事的年龄,天天又吃狼奶长大,哪能一下子变成乖儿子呢,得慢慢来。”
妈妈稍稍心绪好点,说:“还是阿木懂事,幸亏妈还有你这么一个好儿子在身边,唉。”妈妈叹口气,垂着头,伤感地回房休息。
爷爷默默观察片刻,也退出了下屋。没有了人,狼孩弟弟吠哮了一阵,渐渐安静下来,卧伏在笼角。
我也一直关切着狼孩弟弟。这些日子里,我从县城图书馆、新华书店找来许多有关动物学、人类学方面的书和资料来读。资料表明,解放前我们这一带出现过两次狼人踪迹。五十年代印度原始森林捕获过一位狼婆婆,四五十岁,几十年与狼群一起生活,抓回人间后很快就死了。美国和加拿大也发生过多起与狼共度的狼人事件。
可狼人的结局一般都不妙。
我一头雾水,这丫头又有啥事了呢?
黄昏的河边静悄悄。
我如期来到我们两家一起挑水吃的河口,找个土坎坐下,秋天的艾蒿散发出一股沁人心脾的清香。夜鸟啁啾,归入河边树林,小河偶尔翻出一两朵哗哗水花,不知是河鱼嬉戏还是夜燕掠水。远处突闻狼嗥,似曾相识,我不禁一抖,不会是那只老母狼吧?它应该放弃了。当时它身受重伤,或许压根儿就没能活过来。我兀自笑了。多疑。
这丫头咋还不来,整个一个敖包相会。别是涮我吧,我这哥哥可没那么大的耐性,我正想拍屁股走人,只见她沿着小路急匆匆地赶来了。
我拿根草放进嘴里咬着,跟电影上的无聊男人一样,歪着头看她,说:“小姐,你怎么跟那些电视上的嗲女一样,考验我的耐性啊?”
我真有些暗暗为弟弟的命运担心。咱们真能够完全恢复他的人性,让他完整地回到人间来吗?我模模糊糊地感觉到,这不是简简单单的人性和兽性的搏斗问题,小龙弟弟身上体现着一种更深层次的生命意义。我还暂时不理解,不懂得那意义和道理,但那肯定是一个惊心动魄的人性和兽性哲理。因为我们人类的原因,导致母狼完成了小龙弟弟的入世道理——以牙咬人,咬这世界,咬这人的世界。
其实,弟弟已经是人类的叛逆者。
他现在拒绝人类文明。
四
爷爷端着他的烟袋,几次过来催促爸爸赶紧送我去县城继续学业。家族把希望都寄托在我这个还算健全,又够聪明的后辈身上,盼着我将来光宗耀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