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第1 / 3页)
家里人先是请来村里的喇嘛大夫吉亚太。老迈的土大夫闭着眼睛号脉,又是摸又是问,折腾了半天说他没病。可为了卖药,留了不少三不拉·诺日布等蒙医中百病都治的“老三样”蒙药,妈妈就一碗一碗让狼孩灌下去,或拌在食物中喂下去。可狼孩依旧不可阻挡地消瘦下去,这回躺在那里连眼睛也不睁一下。
喇嘛大夫又来瞧过后,说,奇怪呀,他还是没有毛病啊。
每次那鞭子落下去时,爸爸的脸上抽搐一下。
狼孩则一点反应都没有。那啪啪响的鞭声,好像是抽打在没有感觉的死硬岩石或木头上,惟有那双眼睛随着一上一下的皮鞭转动怒视。
爷爷丢下皮鞭走了。抽打一个没有感觉的皮肉没有反应没有痛叫的对象,似乎也没什么意思。而且对皮鞭的权威、对人类靠皮鞭的威慑能不能拿住狼孩,似乎也产生了怀疑。若是那样,继续鞭打下去还有什么意思呢。
这次风波过去了一段时日。
狼孩的神情安稳了些,跟往常一样,在他的铁笼子里还算老实地呆着,不再疯闹。不过妈妈再也不敢带他出去溜达了,只在笼旁陪他抽泣。
狼孩在前边,四肢着地,一颠一颠地像狼一样跑着,后边骑马的爸爸、骑摩托车的叔叔,以及众多村民们穷追不舍。那些闲不住的村狗和顽童们,如同赶上了百年不遇的热闹场面,呼喝着,吹着口哨,争着奔跑在乡村路上,就如去赶马戏场。
毕竟是现代化的摩托和四条腿的骏马,爸爸和叔叔没有多久就赶上狼孩小龙。他们二人联手扯开了那个宽大的猪网。距离愈加近了,村西北那片平阔地没什么阻碍,就差半步时,爸爸大喊一声:“上!”便跃下马背,叔叔跳下摩托车,两人甩出大猪网,一下子罩住了狼孩小龙,并死死摁在地上。
狼孩小龙在网中左冲右突拼命挣扎,他疯狂地又撕又咬,双眼充血又发绿,两个鼻翼不停地翕动着,喷出热气,尖利的牙齿咬着猪网嘎吱嘎吱响。无奈那网绳有大拇指粗,网眼小碗大,是套三四百斤的大猪用的,狼孩再有猛力狂劲,也咬不断挣不开,只在网中做着无谓的挣扎,喘着粗气龇牙咧嘴作吓人状。
爸爸叔叔紧紧扣住猪网,合伙用膝盖顶压住疯闹的狼孩,二叔拿出拴猪的麻绳反绑起狼孩的手臂,捆死他的双脚,又拿块布塞住了狼孩的嘴巴。
这一下狼孩一点反抗力也没有了,连个愤怒的嗥声都无法发出,惟有一双眼睛在冒火、冒血、冒令人不寒而栗的冷冷绿光。他仇视这些人类,仇视这些想让他回归人类的最亲的人们。在他的脑海里,已不存在爸爸妈妈、爷爷叔叔这样的人类称呼和辈分,他身上流淌着从小吃狼奶的野性的血液,心中只有荒野中茹毛饮血的生活养成的完全狼类的生存准则。他不需要文明,他只想回归荒野,回归狼类的自由生活,没有别的。
狼孩小龙的精神上再没有什么明显的反抗表现了,可他的身体上开始出现了反应。尽管吃喝不缺,有色香味俱全的熟食,还有不经风吹雨淋雪压日晒的温暖的居室,可他的肌体功能在明显地衰弱。
他躺在笼子里一动不动。
爸爸牵着他到外边见见风,他也没有兴趣。
他好像病了,可身上不热,也没有明显症状。
他一天天衰弱下去,变得瘦削,萎靡不振。
第十三章(4)
遗憾的是人类不允许,狼孩违背了人类的准则。他毕竟是人的孩子。他那直射的目光十分不解。真不知这是谁的悲剧,不知从谁的角度看才是正确的。这恐怕惟有苍天或上帝才知道吧。
狼孩的眼角滴下了泪水。
三
狼孩小龙弟弟,就这样又被关进了咱家东下屋那个铁笼中。他的这次逃跑和反抗还是没成功,而且,他这次的行为大大刺伤了爸爸爷爷他们的心,刺伤了他们的自尊。八五八书房惟有妈妈依然无微不至地关怀照顾着他,慈心不改。当爸爸把小龙扔进东下屋地上,和爷爷一起抡起那根皮鞭重新抽打教训这不孝子孙时,妈妈哭着喊着扑在小龙身上护挡着,又跪在地上哀求。爸爸拉开妈妈,由着爷爷抽打,他在一旁默默地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