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第1 / 3页)
秦奋正色道:“没有!绝对没有!你给我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象。你们这种人都挺聪明的,有才而且特善良。中国我不知道,刚回来,要在美国文艺界,你要不是犹太人和你们这种人你都站不住脚抬不起头来。”
秦奋放松了一点儿,不那么紧张了,问道:“假如我是,我说的是假如啊,我的角色应该是男的还是女的?”
以哲含情脉脉地回答:“你可以既当男的又当女的。当然我一直在心里是把你当一个大哥哥的。”
“那你还是把我当一哥吧。”秦奋觉得十分无趣,低头看看手表,示意自己要走了。
张以哲直视着他,两手把一只CHANEL的包抱在胸前,温和地说:“别急着否定自己,回去了好好想一想,不要轻易放弃。”
同志有约(3)
他们家是三代赤贫,到他爹这儿,小时候在布店当过学徒,会打算盘,因为行为不轨,没出徒就被开了。后来在小学校当校工,在德胜门的冰窖里干过,还送过牛奶。他爹聪明伶俐,肯吃苦,一来二去在泡子河开了一家牛奶厂,成资本家了。所幸解放前夕奶厂倒闭,又是一贫如洗,所以成份还是工人,在新社会成了领导阶级。他能进部队文工团,就多亏奶厂经营不善。
他当时给人的印象就是行为鬼鬼叨叨,在社会上什么人都认识,不稳定。有一次跟一伙儿人在家庭里跳黑灯贴面舞,让警察给抄了,给了个团内记大过的处分。但是他为人很正直,爱憎分明,有什么说什么,有点儿浑不吝。秦奋有好几次看见他跟领导吵架揭领导的伤疤,语言尖酸刻薄,但说的句句是实情,围观的群众听了莫不人心大快。他是挑着兰花指指着领导的鼻子开骂的,腔调儿像梅兰芳,所以大伙儿就更爱他了。要说以娱乐的方式讥讽现实揭露丑恶损毁权威,张以哲要算是早期的开创者之一。
秦奋想起来,在那次十渡郊游之后,有一天张以哲还约过他见面,说有一件重要的事要跟他讲,地点是东单公园,时间是晚8点。秦奋莫名其妙地去了,两个人站在路灯下,秦奋只觉得他大口大口地直喘气,却什么话也不说。秦奋问他要跟自己讲什么,他前言不搭后语,吭吭唧唧,明显地是在那儿搪塞装孙子。当时秦奋特生气,认为他是故意拿自己开涮,所以愤怒地掉头而去,从此也不大搭理他了。现在他才明白,人家绝不是在涮他,很可能,那天晚上人家是在调动极大的勇气,要对他一诉衷肠。他这一走,伤了人家十来年的心!不过,这个心,恐怕是要让朋友永远伤下去了。
想到这儿,秦奋抬手止住张以哲的话,态度诚恳地说:“你先走了一步,我还没到那种境界呢,我理解你们,可我现在还没觉得女的没劲呢,我还是想找一女的。”
“行,我想想,想通了我一定先约你。”
“哥……”
“哎。”
“你皮肤真好,白。”
“那你为什么这么多年还没结婚?”
“没找着合适的。”
“也许是你心里就排斥女人。看过李安的《断臂山》吗?你不觉得同性之间也会酿出凄美的爱情吗?”
秦奋说:“李安的电影我都喜欢,就这一部我受不了。我老想看那里面的女演员,看见俩男的在一起那个我就赶紧闭眼,身边好多人都特喜欢那部片子。我也检讨自己为什么那么庸俗,心里那么大地儿,八五八书房怎么就装不下男的,腾出一女的地填进来的又是一女的。”
以哲哀怨地望着他说:“你很看不起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