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第1 / 2页)
再说前时,张继传只因一日赴墟,见到老同学谢汝源从焦灼市回来,说那里有煤矿工作做。也是出以好奇心,年青人总想到处地去跑一跑,听到有能找工作的地方,谈可容易,因而凑在一块,二下高兴,天天相处。常到其兄弟铁林空里上落,故说藕断丝连,倒也不错,他们来往亲热,城中歇脚方便又是人之常情,恐也难叫阶级本性吧﹗
钟铁林也曾背后对张继传说:“你要注意,现在很多骗子,互相迎命心里,各怀鬼胎,却须妨着,总之要想复杂些,行不会受骗子。”张继传,心中也会戒意,只是想工作心切,见这是一个好机会,外地风光恐有不同,会招工作也不定。照本地现状招工实无可能,不过煤矿工人也辛苦些,少人干,也有理由。便对其兄弟说:“同学互相介绍工作也可能的,我一无能为力什么钱给他骗,二无什么机密给他捞,三无美女给他拐,倒无什么可怕的,兄弟对我的讲话,也是正理,表示感谢。你也没有到过外地,不知怎的。”
“是呀,我想政策,全国大致一样﹗经过1958年经济崩溃,生活不可招架,采取了很多临时政策,好像讲话不算数一样,东拉西扯,把这个生活困难,推给老老实实劳动地主分子破坏,全不检查政策,更可笑的说外国的风气传入,苏修迫债,唉呀﹗我的天,再迫债也不会挨肚饿啊﹗随便经济政策一变,万物又兴,为是地主分子帮的忙吗?苏联的支援吗,天呀,二兄弟也不怕谈心里话﹗你总不会检举我罢,今日是我第一次说出心里话,妻子面前也不敢说的,真是说话是惹祸之根苗。”钟铁林说。
“不会的,我怎会昧去良心,做这伤天害理的事,讲话本来也不会犯法,原有宪法保证,目前惩人不但置罪泛滥,总叫人蓄谋已久,还加一个所谓行动,添几句虚语,叫磨刀霍霍,便成了有行动的罪,实在也不公道了。”张继传好笑的自若说。
钟铁林拍拍他的肩头说:“还有啊﹗所谓树欲静,风不止,也是敌人的罪了,有何风影,谁可相辩?拳打脚踢,叫说理斗争,不知多少冤枉事啊﹗看来以后运动面更会广泛,说不定,大领导也要遭此之殃,他们会发觉,单斗下面只是会成拖兵之计,要去目中钉,本子还在上面的。朱元璋杀尽功臣,只起一时之心,杀开了,更成了祸根,定要干下去的。”
一个大夫走出来,也不客气的说:“你这个人真不讲道理,我们要检查她是什么中毒,才有措施,她自已吃药,死了又活该,搞运动每次也有人要想死,这还奇怪吗?司空见惯的。”
“你真是混蛋,这个人是有重大问题,怎可随便给她死去,医院是救死扶伤的……。”严浩指挥着钟铁林说:“背进病房。”
“没有安排,你怎么就背去,你不知我们这里的规矩吗?病人还要有门诊介绍呢﹗”这个大夫拦着说:“这是制度,谁可违反?”
“我可以违反,救人要紧,我要你负责任﹗我叫严浩,可知恶否,给我惩垮多少硬汉﹗严浩,拍着桌子,怒气冲冲的说。
“你要违,笑话,国家领导也得遵守,医院是医生说了算,我叫什么名,你不知吗?我叫肖硬,什么人来到这里也得老实。”肖硬也拍着桌子说,看来也不老实人,非慈心大夫。
张继传望望窗口笑着说:“地主本来无权,杀尽了,也不济事了,有名望的高岗之类,打下去了,以后无人出风头,大人物也无理论发表了,现在要挖的,是思想深处的贷,要有大法子才行,革命动力,从那里来,农民不干,工人不干,恐怕又要用那想翻翻底的学生来了。”
“学生又是文化界,也难信任﹗”钟铁林说。
“那可用无知的小人物,蛮干一下也可吧﹗”
“这个倒难看破,没有这度眼光。”铁林摇头说。
他们正说间,叶霞买菜回来见他们得意忘形的谈着,便道:“看你们搞什么勾当,说话不注意轻重,要知道自已底子吧﹗
严浩一时无话可说,真叫肖硬。
钟铁林和气的恳求说:“我请求医生快快采取抢救措施吧,问题大小,可以搞清楚,人死了,什么也完啊﹗我是地主的子孙,这个却是贫农的根子,不要误会,非是一样贷色﹗”
“这……好,抢救贫下中农要紧,你这个地主分子,自动坦白,还可原谅。”肖硬被弄笑了,挥手叫护士,把叶霞搞去抢救。医院糊里糊涂,先打吊针。输液,也幸得是因叶霞医学知识不足,只多吸了安眠药,生命并不是真正危险,只不过要过些时间就行了。手续繁琐……。
医院给她上了吊针,数数脉搏,询问病史,只大家不知,无可回答。不会亡命者,自然生存,亦合天理,若果真正不可抢救﹗叶霞岂不一命鸣乎?医院也只成了安慰人的地方,或叫到了黄河心已死,那超亡经的说话,瞒了世人耳目。
张继传自从高中毕业,也因为有了过去的历史,曾是卖给地主当子孙,所以无法入选,明里也可被称作新去家庭的成份。实际那些争权奈利的人,怎么不吹毛求疵,互相妒忌,正是这利斗争的中心,力量,人人不管闲事,斗争怎会时时持续?不过张继传幸得早入农村,加上常常不离劳动,回家务农,倒可勉强应付,可为之的工作,不很吃力,最怕文转武职,确叫痛苦不堪。所以劝人虽享荣华之福,莫忘劳动之本,几多右派教授,在那劳动终日的园子里倒下去,谁人去惜他,叫罪有应得,怎不枉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