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8章(第1 / 2页)
锦袍瘦子脸色虽稍霁,也拿不准是否还要依计行事,一时间没再说话。
晏朝昌但见那官服税吏嘴唇微动不知说了些什么,锦袍瘦子立时再次沉下脸,依旧尖叫道:“嘟,京东制勇军?不入流的杂兵厢军,总不过是役夫之属罢了,能与我朝的大军相较么。都统?一个武夫又算得了甚么,与我家虞候大人进士出身的官宦相比,其身份地位却是差得远了。好教尔军汉们等得知,也让你们这些贼囚们学个乖,若是没有朝庭枢密院所颁发的军粮运输递牌、公文,这码头上的船一条也跑不了,稍时我鄂州税院依例一体查验,所有货物俱须按规矩纳税。你这莽汉小心了,休得逞强拒验而抗税。我在此将丑话说在前头,虞候大人讲了,如敢有人不服差人的查验、教化,视同藐视税院官府,自有如炉的律法严加惩治。那将会令尔辈刁顽之徒尝到叫天不应,喊地不灵,生不如死的滋味。明白说与尔等,到时候肢断身残还是轻的,引得差人们火发,不定还会送掉性命呢。”
锦袍瘦子的一席话,听得税吏栏头们面露得色,特别是虬结胡须的栏头此时又抖了起来,狐假虎威地大声喝叫:“孩儿们,抄家伙查验走私偷税。就从这厮的船上开始彻查……”
税务的人不买制勇军的账,这下真是有大麻烦了。晏朝昌护粮重任在身,哪里肯被人说了几句狠话便这样就范,气急间大声喝止并向镖师们下令:“站住。谁敢上船动手。弟兄们,不得本将军允许,有敢借查验商税之机上船来胡搅的,给我打下江去喂鱼。”
泊于码头外面船上年轻地镖师、镖伙。先是见着课船封锁外围,然后又有税役围堵码头,再听到镖头与人高声争执的动静,除留出个别老成些的人领着船夫防范,以免水面外围课船上的人来骚扰外,其他人早从各自地粮船纵跃而来聚到附近几艘船上。来到附近几条船上的镖师们正不知应该如何是好,闻得晏朝昌下令,但觉胆气一壮。齐齐暴诺相应,刀剑出鞘的“铿锵”之声不绝。
税吏板着他的青灰鬼脸率先停下脚步,双手背于身后趾高气扬地地扬了扬头示意,又朝边上的人使了个眼色。
“嘿嘿,这几个死贼囚身上绸缎武士服,衣着光鲜得紧,想来是那个大户的家丁、护院之流罢。你们这些人的家主,做了走私违法的事,有天大的麻烦了。”先坐实船上的人是走私,给不知所以的人一个下马威再说。吓破了别人的胆,稍时收起税来就可以予取予求,甚至能把数十条插了同样小号旗的船队全部弄到袋子里。一个穿了号衣的栏头越前一步向税吏恭敬地躬身施礼,然后转身收起笑容变了个恶面,眼睛一扫晏朝昌等人,再跨前两步挺胸凸肚地冷笑两声,眼中射出的光芒像是看着将死之人一般。
轻轻拍打手里的铁尺,栏头一个椅栓般的大头颅仰面朝天,虬结的短胡须可笑地翘动,现出一副凶狠的模样对晏朝昌厉喝:“这条船上的旗面最大,想必是为头之人乘坐的了。呔!有说得上话的活人么,滚出一个来向虞候大人回话。”
“总不过是仗势的爪牙罢了,狗眼看人低的东西,看你作威作福能到几时。”敢跟晏梦彪一起杀官造反,敢拿起刀枪与官兵厮杀,晏朝昌年轻气盛又有勇力,哪能看得过这人的嘴脸。
嘴里轻骂一声,看也不看这些人一眼,气势丝毫不夺地亮声叫道:“哟嗬,哪个没长眼的物事在此胡叫乱吠,恁般大的一个人站在这里,竟然也会看不见?叫个会说人话的出来与我交涉,太爷不讲兽语,不与畜生说话。”
官袍税吏见船上的人刀剑出鞘,更有几个好事的将大小头的囊袋解开。取出数具强弩、数个箭匣。不由得心下一寒,闪现出惊慌之色。
“哦……啊……耶……”虬结胡须的栏头没想到晏朝昌不吃自己恐吓,平日里对付商贾旅最为有用的这一套再无功效,一时间张大了嘴,惊奇地看着船上这几个胆大包天的人说不出话来。
税吏身边另一个锦袍瘦子,一见那栏头弱了本方的气势,抢前一步尖声叫骂:“笃!你这厮好大的贼胆,见了我家虞候大人如此不敬,不怕顶撞了该管上官,虞候大人恼了时定你个薪杖縻押流配之罪么。尔等姓甚名谁,有何大不了的来历,速速报名乞见求免,休得误了自家性命。”
晏朝昌手举一方腰牌,喝道:“大宋京东东路登、莱、密诸州制勇军前准备将晏朝昌,奉陈都统将令,押送军粮赴京东。本将军务在身,闲杂人等远离避祸,否则以干碍军务处治。”
卷十一第十八章(上)
以晏朝昌想来,自己出示了制勇军的腰牌,说明船上的乃是京东路的军粮,就是给这些税务的吏役天胆,也不敢明目张胆地乱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