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第2 / 2页)
那次会上学会了“傻X”这个脏透了的北方用语。搜遍你的印尼语、荷兰语和英语,也找不到一个与之相对应的词儿。你渐渐发现中国话里骂人的字太多,词汇太丰富了,而一骂到最恶毒时,总是与女人的生殖器连在一起骂,不那样就不解恨。
后来你“解放”了,又去教英语,讲到do这个词有“做”
和“干”的意思时,班上的学生已经自行组词造句,互相冲对方说:“Idoyourmother!”当你明白这是在骂人时,你竟当堂放声大笑,笑得浑身颤抖,学生们先跟着你笑,笑到最后他们感到了恐惧,不敢再笑,只剩下你一个人伏在桌上抖着身子笑,那笑声无比恐怖地回荡在教室里。全班学生脸色惨白地盯着你。你开始因为大笑过度而频频打嗝儿,一个比一个响。然后你涨红了脸,大吼一声:“谁他妈再说这句话,嗝儿,我就do嗝儿hismother!
傻嗝儿X!“
记得那天你依然在工具房里修理镐把儿,打了一根根木楔子往镐头孔里砸。革委会主任和“教改组”组长进来说高一二班第三节的英语课让你去上,马上收拾一下去上课。你听后只觉得胳膊上的血流加快了,握镐的手轻轻地颤抖起来。
“我这几年连课本都没摸过呀,”你试探地说。
“你还用看课本?快去吧,课间操都完”组长催促。
你连脸都没洗,用一块毛巾使劲干搓了一下上面的黑汗,就尾随他们而去。你知道你那样子,几个月没剪过的头发,好几天没刮的一脸胡茬子,一身破工作服和一双破解放鞋。
上课铃响了,主任领你走进教室。“又要劳动”学生们不约而同地叫起来,因为他们看到了你,你就是劳动的代名词。
主任说张教师早晨急性肠炎住院了,由方老师来代课。你又是老师了!不禁身上又热起来。全班的人惊讶地望着你,不仅是老师还是英语老师!
你颤抖着说了一段礼节性的英语,然后让大家翻开课本。你叫起一个学生问:
“Pleasetellmel,whereyouwere。”